
《喔素坏淫》
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该笑呢?还是该发愁呢?
我是坏人——这就是跳跳对自己未来的定位以及憧憬。
举例为证:
跳跳很早就对各种工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刚刚能蹒跚学步的时候就曾经用改锥在我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捅了好几个大洞,还口齿含糊的念念有词:修、修、修修……
最近,我又见跳跳怀揣了改锥满世界寻觅目标,最后开始专心致志卸我家防盗门的合叶。我厉声质问:跳跳!你在干什么?!
跳跳面不红心不跳,继续工作:掩!耳!盗!铃!说的异常铿锵,跟唱革命歌曲似的。
我只觉得一阵眩晕。成语是用的多么恰到好处啊!行为是多么气人啊!无耻之态是多么……啊那什么啊!
跳跳是个超级《奥特曼》迷。可他的观后感通常是希望做怪兽,只偶尔在和我的战斗游戏中为了谋求胜利,转让怪兽的角色给我。
可能,跳跳对怪兽的青睐来自于我对日本电视剧的不满和对怪兽的同情。曾经,我和跳跳一起看超级无聊《奥特曼》的时候对怪兽们的最终结局表示愤满,我说:凭什么啊!凭什么怪兽们都要被奥特曼杀掉啊!就因为人家长的丑?长的丑就该死呀!什么TMD强盗逻辑啊!
从此后,跳跳对扮演怪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我想,除此再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他对反派的热爱了。
那天,我们正在床上打怪兽呢,卧室的灯泡憋了。跳跳说了句令我无限震撼的话:X你妈的!为什么就咱们家停电了呢?
这都跟谁学的骂人话啊?这种粗口我活了30多年总共也就在有掏刀子杀人的冲动时说过那么一半次。他怎么能轻易的为一坏灯泡就骂出口呢?
必须严肃处理这小子!必须的!!
除了骂人,威逼利诱,这个小坏人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前阵子,跳跳因为肺炎在医院输液,对护士姐姐说:你要小心扎我了,要是扎死我,你可就麻烦了。护士姐姐笑的一抖一颤的问:我怎么就麻烦了?跳跳恶狠狠的说:你就麻烦大了!你!
跳跳算的上是个狠角色,扎针从来不哭,看旁的孩子哇哇的嚎,就鄙夷的说:这些小屁孩……言下之意他已经是个牛人了!
于是,那个“可就要有大麻烦”的护士姐姐就夸奖道:这孩子真乖,不哭呢!
跳跳的小单眼皮就翻到耳朵眼位置看着护士姐姐说:你等着吧!等我病好了,再也不来你们这狗屁医院了。
输液结束,跳跳总要提出去逛逛商场什么的作为对自己的补偿。
刚刚经过了一个玩具柜台,跳跳突然对舅舅表现出非同一般的热爱:亲爱的舅舅呀!我从没见过你这么好的舅舅呢!
舅舅能不感动吗?感动的舅舅说:我都快感动哭了!你怎么今天对舅舅这么好呢?
那你赶紧哭啊!哭给我看看。跳跳马上进入一种隔岸观火的状态准备幸灾乐祸一场。
舅舅无奈,被逼干嚎几声。
跳跳很扫兴的说:你这叫哭吗?连眼泪都没有!假的!骗人!没劲!
之后,跳跳跳过感动的话题,很婉转的说:亲爱的舅舅,你能借我点钱吗?等我回家还你。我想买把刀。
亲爱的舅舅这才醒悟,原来“亲爱的舅舅”不是白叫的,是要付银子的。
于是,跳跳把舅舅领回到刚才的柜台前,买下一把可以发出“噌啷、噌啷”响声的塑料圆月弯刀。
还钱的事自然没有再提,甚至更过分的是,在回家的车上跳跳用自己的“噌啷、噌啷”刀把舅舅当作怪兽屠杀了N次,嘴里还喊:我要杀了你!臭舅舅、狗屁舅舅,你这个怪兽……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的注射室里出现了一个腰跨一把一走路就发出“噌啷、噌啷”怪响的小山贼,每日不忘手握刀柄威胁前来扎针护士姐姐一句:你可要小心了哦……
姥姥为了迎接出院的跳跳,特地从糕点屋买回一大袋子椰茸面包。
跳跳见到这么一大袋子他的至爱,兴奋不已:实在是太好了,有这么多大花包!
然后,去厨房翻出一大塑料袋说:姥姥,你可别把这个袋子弄脏了,一会我回自己家的时候要带一点大花包走呢!
饭后要走的时候,跳跳从大袋子里拣出两个面包放进自己准备的塑料袋里。姥姥赶紧说:再多拿几个吧,不怕的。
跳跳瞪着诧异的小眼睛说:够了!两个就够了!那袋我拿走,这两个,你和姥爷一人一个,够了!
在一旁刚刚还沉浸在感动中的我,真有种冲过去狠抽他一顿的冲动!
这都什么孩子啊!
事情说起来都挺可乐的,可我已然意识到在对跳跳教育道路上危机四伏。
曾经自诩的一代牛人阿鳅,在一个小破孩面前变的束手无策、黔驴计穷。
也许,养育的快乐就是在于——看着一个,说脏话、武力威胁、行贿受贿、自私自利、翻脸不认人的小混蛋逐渐成长成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吧……
我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很长……

